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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行走(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4:31:12

从兴致匆匆的走,到淡定满足的归,期间似乎心情没有大浪,每日如湖面粼粼水光,感微风品雨丝。回来几天了,心理总觉得一点文字不留就像有项任务没有完成,也许记录些什么才是完满结束。

【路程篇】

包头到杭州,杭州到包头,想来火车上的路程也占去两天,一路身边一拨又一拨人上车下车,有些记忆深刻,有些模糊不清。

一、

去的时候可以说期待更多,希望给自己心灵也放个假,总希望车程也是幸福的。

我总觉得旅行时适合带本散文,如果带本小说会因为故事情节太吸引人而剥夺旅行的味道,而散文因为简短反而可以在看过一段后停下来揽足窗外景色。走之前的某天早晨,在公交车上听到张晓风散文片段,忽然想起中学时她的文章,于是赶忙跑去买了本她的散文,这才安定下来。这次正好有它陪伴,慢慢长途消化掉百页之多,填充了因没有说话人的无聊。

说也奇怪,每次火车之行总能找到一两个可以聊得来的人说说话来冲淡长途的疲惫,而此次路途走过大半才开始开口说话。不知何时起身边坐上一位穿着玫瑰红上衣的女士,看着她让我想起了去年此时去北京的列车上遇到的一位女子,一样颜色的上衣触发起我对她的想念。那是一个漂亮的婚礼歌手,因为旅途相遇只是一时,即可消磨时间又可将多年心中积怨找个活生生的陌生人倾吐干净,她讲述恋爱、结婚、流产、婆媳、矛盾、工作、无奈,以及人人喜欢对他人的告诫,当时的我听的似乎明白又仍然懵懂,但眉眼有笑的人即使她讲的是抱怨也愿意听。听着火车上人们的聊天笑声,打牌呼声,突然发现人们跟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总是容易接近,不去伪装,因为听你讲述的人不会下车后继续窥探你的生活,所以我们容易敞开自己,大抵是这样吧。

从来火车上的我都睡意甚少,总是各种不舒服,而这次意外的睡了整整一晚,待睁眼时竟然天亮了,只是胳膊早已不是自己的了,没来得及睁开睡眼,惊奇的发现外面出现绿色,清河流淌,新绿点点,突然心中涌上一份感动,不及细想,那绿已经一片片展开,任你睁眼饱尝,这种绿一直感染到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当进入山东境内上来一位老人,他从蚌埠上车,身着旧式棉衣,还有点脏,把衣服脱下来便在身边随手扔下,指甲里存满污垢,列车员来查票,他总很缓慢,起初会以为他根本没有票。闲来跟我聊天,说些南北方习俗,说些孩子情况,说小儿子研究生毕业,儿媳也是研究生,现在有一个六岁的小孙女,可以听出些许的自豪。因为他乡音醇厚,我总需要再次从脑中过滤,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交流着,期间没听懂也是常事。在我还是随着火车摇晃,脑中翻译着他的话时,他突然碰了我一下,当我朝他指的方向看时,着实吓了一跳,棉衣上很深的衣兜,兜中数打一百元,他说自己是做生意的,每次出行身上都会带四五万元,他穿成这样从来没人留意,衣服从来都乱扔,没有一次钱会丢。他在说,我还是回不过味来,倒不是惊奇钱多,我反而想不通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给我看。之后细细碎碎跟我说了很多,从从小丧母说到自由恋爱,从带人做生意说到曾经吃通鲁苏浙铁路,从烂提包装钱说到他认为生两个孩子好,突然对这个怪老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但始终没明白他为什么要给我看他兜里的钱,我只知人不可貌相而已,这个问题仍然没想通。

车厢内人人各异,有的背上系着孩子,有人手拎脸盆,有慈祥妈妈的微笑,还有小伙儿怀抱一大束玫瑰,因为是站票,小伙儿站到打水的锅炉旁把花拿的高高的,想来等他的姑娘何等幸福。

二、

回来之时心中竟是慵懒的,懒得看书,懒得听歌,懒得与人聊天,但这个旅途也没让我闲着,话没说多少,但一拨拨人是各般不同够我慢慢体味了。第一拨身边坐着漂亮的小姑娘,三岁左右的模样,在她爸爸怀里玩手机,天天爱消除玩的速度之快让我望尘莫及,让我开始惊觉自己的智力是不是开始衰老,现在的孩子太聪明。姑娘妈妈说,孩子看电视只看英语频道,其他都不喜欢看,我开始想自己那个年纪在干什么。

一站之后上来一位上海男士,从坐下那一刻起便开始与对面人说话,起初不停的抱怨车厢太热,温控设备不好。之后滔滔不绝,我的耳畔没有片刻歇息,他说的劲头十足,不停的说自己的生活状态,自己是上午从上海到海宁,只为和朋友喝壶茶,喝过后坐车再回上海,之后各种自己生活简历,陶醉之至拿出自己在浦东的一套130平米房子的房产证以及一个商铺的证件。他的一刻不停歇让我这个见惯男士沉稳低调话少的人,无耐之际只能发笑。于是带上耳机将其隔绝出去。下车时所有人都不热了,而他仍然在喊热,我说:“您一直激情澎湃便很难静下来了。”

待他下车,耳朵开始休息我也开始犯困,忽然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说英语,出于好奇,我挣扎着从睡意中走出,发现对面坐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男生,正在醉心的念英语,身边人都开始睡觉聊天,他念的相当happy,听他念着念着让想起上初中的时候,英语老师在台上讲题,我抱着英语报纸甜甜睡去的情形,毫不例外,这次我又睡的很香。

此后在一片震耳的笑声中惊醒,八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开始登场,爽朗的山东人,开朗的理发店老板,为人妻为人母后的口无禁忌,不惑之年的经验妙语,这是她们身上的一致标签。

此后被惯坏了的小男孩儿、文静秀气的小女生、少年开始出外包工程的小伙儿轮番上演,这一路让我遇到了多种性格的人,不同人生经历的人,有喜欢的,有厌恶的,但发现生活的色彩总是各种人装点的,他们是我们风景,我也在有意无意闯入别人的风景。或许每个个体如绿茶,平时买三块钱,火车站四块,火车上五块,环境很重要,寻找更好的生存环境,寻找更好的心灵环境。

【乌镇篇】

到达杭州已经下午四点多,找到酒店想着睡会儿补充体力,虽然27个小时的硬座没有想象中累,但毕竟不可低估。可躺下不停的听到门在响,着实睡不踏实,便索性醒来,才看到门口塞进来各种各样的美丽姑娘的卡片,知道缘由便也踏实了,但睡意全无,出门溜达的最大收获是三块钱买了一整根甘蔗,便回去美滋滋地睡了。

对了六点钟的闹铃却没有响,或许是担心我太累而让我睡到自然醒。七点钟舒服的醒来开始了我真正的旅行。

一、

杭州到桐乡的高铁一路瞬逝的田园油绿让人总想多看一眼,可惜半小时竟然到了。而在公交车上看桐乡到乌镇的沿途风光却让人有些失望,无所谓美,甚至有些破落,一时间忽然有些许失落,原来水乡也并不是家家门前细流穿过,看着竟有些许慵懒,待酝酿的睡意袭来,终点站乌镇到了。

兜兜转转怎么也找不到预订的那家“客栈”,百度地图竟确定不了我的位置,无奈只能打电话找他家老板,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好帅啊”。走近客栈,发现与武大郎潘金莲家的房门一样,成年旧木的门与窗让我顿时觉得分外亲切,屋檐上悬空这几把颜色各异的花折伞。屋内是古色古香的木质墙面,站到窗前能看到乌镇典型的小径,还可以看到小径对面人家的院子。据说乌镇的姑娘因为从小不能出门,别家也不会知道这家有女儿,便在女儿出生之时种一棵香樟树,当大家看着香樟树长到十几岁便来提亲,让我不由的想,如果曾经这个闺阁中住的是一位大家小姐,那每日除了看三从四德丛书外是不是只能看到对家院子中的那几只鸡和鹅,会不会想到它们都比自己自由。想来这里的香樟树定是很多。

听从那我帅老板的建议,头一天都在转非景区,这里的东西比景区便宜不少,走在拼满青石板的街道,会诧异是何等辛苦才把整个小镇的路面铺成这样,记得上学时第一次有写小说的冲动傻里傻气的写过几百字,第一句话记忆特别深刻“我走在青石板上......”,至今也不明白当时如何知道这个名词,时隔这么多年终于走到真正的青石板上了。在这里见到从小啃的乌梅干原来新鲜时那般好看,果实饱满色泽明亮,圆嘟嘟的有想咬的冲动,可惜太贵了,见到了不是海棠做的海棠糕,见到所谓乌镇特色小吃的青团、麻糍。见到祖传的木刻匠人,在他手中无论多小的木板都可以信手刻上他心中的乌镇一景。见到了真正的小桥流水人家,黑瓦青砖的屋内仿佛人人都很悠闲,这里仿佛每家都有一位高寿的老人,作为家中智者坐镇厅堂。见到老人在拇指大小的小鞋上钩花纳线。见到走出巷底就可步入河中,总想等着或许有人会来洗衣服,可突然想到洗衣粉会污染河水,怕是早没人来这洗衣服了吧。见到家家喜欢用长杆将衣服高高的挂到巷子高处,总觉不雅,或许是因为空间有限,而且高处通风吧。见到古楼上的花鼓戏演唱者,游客总是看一下,拍张照匆匆离开,但他似乎并不因此失去雅兴,即使空无一人也卖力演唱,或许这才是境界。

走到桥上,如果正巧看到有船总会拿出相机拍照,那船上的人又总会拍拍桥上的人,不经意中不知道谁会成为谁的风景。晚上躺在床上,屋外开始下雨,听着雨滴打着屋外的青石板上睡的酣甜。

二、

乌镇第二天上午开始游览著名的东栅景点,步入景区处处黑瓦、青砖、老树、流水、游船、石桥加上雨打流水,微波漾漾,心也被感染的温润了。人道是烟雨乌镇,庆幸着正巧让我在雨中渡过了这一天。

人们都说东栅没有游览的必要,破破烂烂,既没有西栅的宽敞也没有西栅整齐,但我却更喜欢这里的真实,据说这里的老屋中还住着许多老人,还能看到屋檐下挂的衣物,窗棂下还吊着花和腊肉,有些角落还放满了杂物,更能感到生活的气息。有些屋门上还钉着“文明家庭”、“绿色家庭”字样的宣称。

听经过的导游说,此处家家的床都靠近窗户,也就是河边,每晚睡觉时都会听着河流的流淌声入眠,所以是“枕河而居”,但夏季闷热也很难受,让一直醉心于这美景的我突然明白这原来只适合看看。一路厚着脸皮跟在导游后面听故事,让景点的呆板多了些丰满。走入三白酒酒窖,喝了口55度的试饮酒,入口很辣,但之后满口留香。一路兴致勃勃并没太多感受,突然走入蓝印花布作坊让我有种淡淡的失落,因为太喜欢那的晾晒场,太喜欢高杆上垂着的布匹,看着大家留影便很失落,却又执拗着不愿让人给我拍上一张,或许美好的旅行也需要留一个遗憾,或者叫空白。走入景点末端有一个当铺,走进去一个大大的当字可以依稀看到当年的辉煌,当铺柜台的确很高,我站到地面上也很难够得着兑换口,会让人想到鲁迅写自己小时候来当铺的经历,他总觉的柜台高高的,而我也能在此感受到踮着脚尖拿着自己仅有的值钱东西,还被人说成破衣烂衫的屈辱感。

三、

中午美美的休息好之后,来到乌镇最著名的景区西栅,走惯了细小弄堂突然来到宽敞的地界让人不由的想大呼一口气,这里更多的想满足旅客度假、休闲只需,处处可见茂林修竹,清河古船,景点更多,酒吧茶馆更显高端韵味,只是少了东栅的人间烟火气息。因为房屋小道与之前见到的无异,就随性草草看过,跟着导游四处听故事直到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才停下来自己走。

我是不识东南西北的,从来走到哪儿算哪儿,在走到一处绿苔森森、锈迹斑斑的墙面时候看到一位姑娘,她在这驻留许久,认真的样子让我充满好奇,她转头问我:“你见过这样的墙面吗?”于是我们认识了,接下来的一路终于有伴儿了,彼此交流旅行心得,她说自己走一个城市找一个工作,待游览过后再换一个城市,真被这个安徽小姑娘的劲头所打动,在我看来或许不是羡慕她去过许多地方,而是她为了自己的爱好执着的样子。

不认识路的我随她兜兜转转天色渐暗,我们一起期待着被称为乌镇最美的夜景终于要爬上来了。坐到廊桥上看着灯光一点点升起,雨丝不停拍打水面,看着一排排古屋慢慢被染成黄色,竟有种做梦的感觉,总会觉得这不是真实的,但细细环顾自周发现是真的,此时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两人AA吃了顿西栅景区的饭,仍然“食不知味”,这个词当初诞生到如今都不是为此而造的,但我从下火车开始便觉得形容在此的自己简直太精妙了。因为身为北方人的我,这里的什么东西都吃不出它该具的美味。

【杭州篇】

一、

我敢说游杭州的这一天是来此最充实最累的一天。

早晨从住处前往乌镇汽车站,期间想从小超市买些早点却没有可买的,这既没有干脆面也没有成袋小面包,我问老板你们早点都吃什么,老板说“面”,一下让我顿时无奈。很快从乌镇、桐乡转车到了杭州。刚出火车站被热情的杭州老太太拦住,细细的告诉我应该怎么玩,从哪里开始,让我这个来杭州没有规划的人顿时明晰了今天的日程,也为杭州人的旅游意识动容,之后的行走中这样热心的老人遇到不少。

坐着公交来到所谓的西湖,心中真实的知道什么叫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下公交一路跑到西湖旁。因为刚下过雨,整个湖面雾蒙蒙的,远处丝毫看不清,有种远眺仙境的感觉,眼界清晰处几个游船荡与湖面,近处有许多枯荷,可以想象荷花盛开之季这里何其不凡,不过又想到黛玉的“这留得残荷听雨声”,便发觉,也许想来比看来的更美,更鲜活吧。

人说来西湖一定要坐船,游荡湖中央才能真的感觉西湖的灵气。与几个姑娘搭伙上了一条船,听着船夫讲解着沿途的景观,远眺仿佛云雾缭绕的四周,心中除了平静还有幸福,也许西子当初这个季节也会游荡湖中。船只是游到湖中央的位置便开始折返,几个姑娘大呼上当,我却觉得感受一下足矣,摸了摸西湖水,清澈清冷清爽,据说也是有灵性的。当船夫唱起:“妹妹你坐船头,哥哥你岸上走......”时,简短旅程也在笑声中结束。

之后沿湖一直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之际,来到断桥边的凉亭,两个五十上下的老太太正在结伴跳舞,她们相貌并不出众,一个较高,一个较矮,看上去极不协调,但慢舞的心境让旁观者也会绽出微笑。然而断桥也并没有什么神秘可言,比一般桥宽敞,平整,走出去犹如上坡的马路,但游景更需要想象,去探寻故事吧。

待走到岳庙,去找我预订的酒店时再也走不动了,进入酒店摊在床上看着湖南卫视的《变形记》中的山里孩子的生活,会发现自己无比幸福。将近傍晚出来正在下雨,我跑到西湖边又看了看“雨西湖”,第二天就是大晴天,临走时又跑去看了看“晴西湖”,那么我就幸运的把“雾西湖”、“雨西湖”、“晴西湖”都看到了。

二、

到火车站存包、走到杭州著名的河坊街。

有名的菠萝饭、香辣蟹、叫花鸡、见到东坡肉、炒河粉这些杭州有名的小吃。其实来此最让我惊异的还是卖丝绸的店里招聘店员,薪资竟是三千五百元起,让此时没工作的我着实心动,但心动后终没有行动的胆量,首先害怕的便是没有我吃的香的饭,会不会待着被饿死,嘿嘿。

车站待了良久,想着取点钱火车上用,找到最近的农业银行,可ATM机有问题,每按一个数字都会出来两遍,在我没发现时卡已经锁了。全身三十多块钱的我只能匆忙买了些泡面跑上车,朋友说我这是真人版的“人在囧途”,至此我便开始了回程。

【后续】

踏上内蒙的土地,朋友请我吃了世界上最好吃的自助,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原来我还是喜欢这里的饭,适合这里的生活。

行走,发现远方,发现远方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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