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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明天我就要去远行(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47:34

明天我就要去远行,不为风景,不为人。

——题记

小时候,挑着水桶,吱吱呀呀地跟在妈妈身后,走向那片菜园子,再走向回家的路。身边,河在蜿蜒,山在逶迤。

在自家门口,在田间地头,抑或是在家乡任何一个地方,无论是向前看,向后看,向左向右看,似乎都走不出那些山那条河。上天也无路,入地又无门,一种囚禁之感总是令人窒息。也许正是基于这一点,从小到大我都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走出这条河,走出那些山。

但是,好像在很长时间里,这都是个遥遥无期的梦。我顺流而下,又逆流而上,我试图随着那条河走出这困境;我过了河,又踏上那条似乎伸出山外的路,我左冲右突,可似乎总也走不出那个囚禁我的狭小天地。绝望之余,我有时也会侥幸地想,我的名字里可是有个“娥”字,是鹅总能飞出去吧,总有一天,我得飞出这片山,飞出那条河。

后来,读高中了,终于走出那片狭隘的村庄,眼里不只是那条河那些山了,不只是那些田间地头,那些山间小路了。我开始认识更多的人,读更多的书,我透过他们的眸子去阅读别样的世界,透过那些文字去精骛八极心游万仞。我一时忘记了那个狭小的天地,但我实在没想到自己三年后会重新跌落到那个自己极力要摆脱的村庄。

当你的眼殷殷地望向远方,可脚却被牢牢地钉在原地,那种滋味非亲历者不能道出。你尝过被家人失望目光浸透的滋味吗,你尝过无论你说什么都会被呛回去的卑怯吗,你尝过必须听命于人反而被骂废物的窝囊吗,你尝过明明从你身边经过却视而不见的漠视吗,你尝过被当做反面教材被批没出息的悲哀吗,你尝过明明可以拉你一把却在触手可及之时扬长而去的冷漠吗?如果你没有,你大概永远也理解不了什么叫困境,什么叫挣扎,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尽管那些山路蜿蜒曲折,尽管通向外界的路似乎只有一条,尽管你是如此的胆小,尽管那些同窗共读的时光都成了记忆,你还是决定走出去结束自己蜗居的日子。你虽然糊涂,但也清楚,蜗牛若不伸出那根触须,外界就是黑暗;而身上那具并不见得牢靠的壳,其实就是窒息你思想和行动的黑暗密室。

同病相怜者固然让你可以暂时忘却自身的伤痛,彼此互舔伤口虽然温暖一时但其实也于事无补,真正刺激你脆弱心脏的是给你希望又让你绝望的人。渐渐地你学会了人前装坚强咽泪装欢,渐渐地你明白了耐得寂寞方能成就自己,渐渐地你懂得了机会一旦飘然而来就要敏捷地伸出手去,渐渐地你明白了有些东西不能靠追求而只能靠吸引,渐渐地你懂得了一次成功是偶然,脚踏实地继续努力才是王道,渐渐地你明白了一味仰视是故步自封的魔咒,渐渐地你明白了天下道路千万条条条道路通罗马。终于有一天,你开始了安定的生活,收获了大家的认同和关注,也迎来了自己人生的春天。

当孩子降临到这个世界时,你的目光不再涣散游离,你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放在了她的身上,她的成长。她喊出第一声妈妈,唱出第一首童谣,踏出独立行走的第一步,都让你觉出满满的成就。你突然意识到,你最好的作品不是那些虚名,甚至不是你终于拥有的那份工作,而是你怀里安静睡着的宝贝。从此你安心于孩子,专注于工作,你变得异乎寻常地满足。其实乡村还是那样的乡村,院落还是那样的院落,四方乡邻还是那样的乡邻,生活还是那样的生活,只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心的天空竟然不再阴霾弥漫。我的世界其实还是那么小,小到只能看见自己孩子的眼眸,但我的心却是宁静的,我的脸上是带笑的。

时间是根魔法柱子,我们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我们总以为什么都没变,我们依然可以任性,可以折腾,但是事实上一切都变了。渐渐地,你沮丧地发现,孩子不再要你牵着引着,甚至不再要你看着管着,她开始摆脱你的关注,摆脱你爱的控制,她要追求自己的独立生活,她要追逐自己的人生理想,你突然有了不被需要的失落,有了被挣脱的无奈。工作异动之后的长期独立生活,让你的目光不再集中一点,家的概念变得模糊起来,而那个原本熟悉了的人竟然也变得陌生,你开始怀疑眼下的真实,怀疑自己多年来经营的那个堡垒。你突然觉得自己又掉入了一个新的轮回,你不知道在这个轮回中你又能干什么,又该怎么面对。独处一室之内,你猛然又有了当年被囚禁的感觉;而工作的安定,日复一日的相似的劳作无疑又使你陷入了一种焦灼、一种困顿过后的窒息之中。

你学着聆听自己,调整自己,你希望自己心的天空能放大、放大,以至无穷。你开始在电视剧里游荡,你想以一种极轻松的方式了解世界,看看那里的人们以及他们的生活状况,顺便也像一个文化人一样装模作样地探察彼此之间的文化差异。心想,就算我没什么本事,不能像三毛一样万水千山走遍,去实地考察、亲身感受,那么也可以通过这种间接方式来安慰安慰自己这颗驿动的心了。

看得久了、多了,慢慢地,韩国的温情,泰国的雅致,印度的热辣,日本的冷峻,美国的高端,英国的古典,法国的悠闲,德国的霸气,就都给我留下了较为鲜明的印象。

韩国影视剧中大都重视家的温馨,往往一盆泡菜便温情四溢,浓香醉人;他们的服饰随意百搭但很飘逸从容,他们的房子不见得高大但的确很舒适;他们的语言柔和自然绝不夸张做作,那里的风景也总是美丽宜人,那些故事几乎都是举重若轻随意自在。所以,韩剧的分量在我心里是很重的,也是看得最多的。

相比之下,泰国的生活则显得雅致而迷人。海滩、海岛、木房、别墅、森林、湖泊,让人心驰神往;家庭插花串花艺术和传统舞蹈也令人着迷;高大帅气美丽精致的混血演员也让人为之倾倒。

印度的歌舞堪称一绝,似乎无论那部剧都能领略到那种热辣劲爆;印度女人的沙丽和手镯,头巾和鼻环,将印度女人的妖媚艳丽衬托得无与伦比。我一向坚持认为,全球最美的女人一定是印度女人,这和印度的服饰文化是分不开的。

其他像美国英国日本德国,这些国家的影视剧则相对看得少些,印象也就模糊些,但要想了解它们,方式还是很多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遗憾多多。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看得多了,就觉得世界那么大,我也想看看。于是每有机会,就绝不放过,就算去不成国外,在国内甚至是省内看看也是好的。

近年来,我去过广西桂林,在古东瀑布戏过水留过影,在遇龙河坐过筏子漂过流,在世外桃源那幽暗的河里泛过舟,在那充满异国情调的阳朔西街购过物,在乐满地体验过那惊险刺激的的龙卷风轰天雷。

我去过北京,爬过长城,进过颐和园,扫视过北大、清华和人大,瞻仰过毛主席遗容。坐地铁,乘公交,打的士,感受过北京人的日常生活。

我去过三峡,感叹过山水画廊一样的三峡风光;去过江南三大楼阁,感受过历史文化的丰厚;去过洞庭和鄱阳,慨叹过两大湖泊的惊人变化;去过庐山,领略过庐山中城市一般的绝世繁华,感受云雾席卷而来又瞬间消失的神奇;去过重庆,拜访过当年蒋介石藏身的寓所,体验过重庆解放路步行街从容美好的夜生活。

我去过长沙岳麓山,感受过古代书院文化和古色古香的建筑;去过衡山,体验过天下寿岳观日台昼夜两重天的夜间骤冷;去过凤凰,走访了沈从文笔下的湘西部落;去过郴州万花岩,欣赏过洞窟钟乳石的造化神奇。

如此一来,总算在仆仆风尘中体验了一把大自然的瑰丽美好,感受了一下承载丰厚历史文化的古迹的今昔变化。但毕竟几乎都是随团旅游,来去匆匆,这走马观花式的体验反倒留下更多遗憾,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想去而未去的地方。

其实二十多年来心中便一直装着一个梦,希望自己也能像三毛那样独自背着简简单单的行囊,去和名山大川、沙漠海洋、去作近距离接触,拍美景写美文,或许也会有些美丽的邂逅。趁自己还算年轻,多一些经历,多一些体验,此生也算没有白活。生活在路上,我一直在奔波。唉!想想都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独自远行,这是多么诱人的梦啊!

去西藏布达拉宫吧,据说那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据说那是多情诗人仓央嘉措生活过的地方;去古代边疆嘉峪关吧,去感受历史上的大漠孤烟、金戈铁马;去鸣沙山月牙泉吧,去看大自然的雄奇伟丽,感叹大自然的奇妙杰作;去呼伦贝尔大草原吧,去看最美最纯净的天空与牧场;去小城丽江吧,去体验那浪漫的古镇情怀;去海南岛吧,去看那海誓山盟中的天涯海角,去聆听那大海的涛声,去踩一行沙滩的脚印----

梦想,令我是如此的开心,以致每年都会眼巴巴地等待着暑假的来临。我美美地想着,这辈子虽说成不了三毛,不能把万水千山走遍,但就算一年只能去一两个地方远行也好啊!于是我连走路都变得轻快了,说话语调也明亮了,工作上就算有不如意我也淡漠了,读万卷书怎能敌行万里路啊!

可是,当暑假真的来到,只要我把这独自远行的想法一说出来,就马上会遭到家里人的强烈反对。他们会罗列无数种可能来吓唬我,会分析无数种心理来指责我,他们用那看着让人发冷的眼神审视我,一句话,休想!

当然,说实话,我其实也还不敢破这个例,这可一直是我心中的魔障:我怕生,怕一个人置于陌生地带!

于是我提出折中办法,要不我们全家一起去吧。可女儿总说,等明年吧!

去年她高三,能理解;今年毕业了,又说,你身体没恢复,不行!

另一个呢,压根就不想外出,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前世青蛙变来的。实在逼急了,就说去顺湖吧,转眼就到!甚至连同事邀约游蟒山都不准去,简直让人抓狂啊!

如今国庆长假在即,在无人同行的情况下,我该怎样才能迈出这第一步圆我心中的梦想呢?

我这哪里是要远行啊,我分明是要破除自己心中的魔障!

明天我就要去远行,不为风景,不为人,就是去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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