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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娇】繁华与孤寂相生相伴(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2:20:40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觥筹交错中依然孤独难耐,独处时,心中却万千繁华。正是这种繁华中的孤寂与孤独中的充实常常让生命回归。

记得大观园里为黛玉庆生的那个场景,热闹非凡,黛玉盛装出席,不见宝钗,却听闻宝钗与宝玉的婚事,即使为她庆生,她有心打扮却无意穿戴嫦娥服饰,却阴差阳错地成就了她的嫦娥心。广寒宫里的孤寂常人无法理解,面对繁华的生日宴会,黛玉的孤独谁也无法替代。

黛玉身处的繁华与心里的落寂,不只是文人笔下的夸张,更是来源于生动的现实生活。宝钗虽然没有参加黛玉的生日宴会,但是那时那刻她心里却繁花似锦。

“平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无论是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不变的是生活的环境,可变的永远是自己对事物的感知能力和认知水平。

在老树的枯枝间,一个鸟窝,给生命以灵动;在焕黄的相册里,一抹淡淡的微笑,仍然掩盖不住过往的心情。在故乡的泥土里,依然保持着它执着而坚定的力量,可惜我身在他乡,渐行渐远的不止是故乡的山山水水,乡音乡情在时间的长河里拉得越来越远。

记忆的画屏,总是一遍遍地模糊曾经,然后合上再翻开,重新描摹,再回忆留恋, 任我怎样涂改,总也抹不掉一个画面:三岁的我,白白胖胖,憨态可掬,快乐地在原野里玩耍,可是当我去寻找父母的时候,却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本来热闹的田间地头荒芜一人,幼小的我孤零零地站在荒山野地里,四处张望。画面里的孤独,即便是三岁的我,也体会得淋漓尽致,仰天长望,向苍天发问,我的父母都哪去了?刚才热闹的田间地头怎么突然成了荒野?我一个人到底怎样才能生存下去?偌大的地球,难道只有一个小小的我吗?苍天无语,也无阴晴,回答我的只有我自己的恐惧和孤独。

那声音撕心裂肺,一个三岁的孩子独自在茫茫无际的黄土地上,除了山丘还是山丘,画面定格在三岁的我双臂要拥抱世界的动作里。

现实的生活是:三岁时的我还躺在床上,根本不会走,瘦小娇弱,生命稍纵即逝,基本处在与生命抗衡的状态。每当这个画面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记忆,即便是我的记忆,画屏里那个三岁的幼童也不是我,她应该是一个健康幸福的孩子。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因为我真切地感受到她就是三岁时的我,只要画屏在脑海里出现,画面里孩子的孤独我都感同身受,而且所有的问题,我都似曾相识,甚至于在某一个时间有人给我解释过。我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只能把这种感觉描述出来。

当画屏定格在那里的时候,我对世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更多是的孤独感。一个人立在这个蔚蓝色的星球上,该是怎样的一种孤单?但当我明白一切都真实存在,我必须独自面对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笑脸就呈现在我面前:“孩子,来,带你去遨游!”三岁的我虽然不懂人情世故,却也能感觉到真诚的笑,明知道不是来自父母,不可信赖,但依然愿意听从她的指挥,瞬间扫除所有的恐惧与孤独。张开的双臂就在那一笑间成了遨游的工具,和笑脸一起飞翔。

在她的带领下,我飞越高山,飞越海洋。向山川问好,给每条河流起个温暖的名字;花儿向我点头,草儿向我招手,就连小蝴蝶也向我翩翩起舞,整个世界如此和谐美好,我仿佛是它们中的一员,忙着向花儿回礼,向草儿问候,给蝴蝶以温暖。

在这个画面里,只有我一个人类存在,但是我感觉在万千繁华中。带我飞翔的那个笑脸,我不知道此刻她在哪里,好像她只是完成她的引领任务就隐身了一般,不管她在与不在,即便是三岁的我也感受到世界的繁华与美好。

画面又一次定格在红花绿草中。那个白白胖胖的我,依然玩心很重,只是没有了孤独和恐惧,与身边的每一朵花和一棵草都和谐共生。我笑自己,可能是从小身体太差,每天幻想着健康快乐,长期以往在大脑里形成的画面吧。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虽然先天不足,喜欢幻想,但是从来没有幻想过小时候健健康康并且白白胖胖,这么多年,我所有的幻想都只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和正常人生活的状态, 和脑海里的画屏不搭边啊!

常常告诫自己,幻想总是虚无缥缈,的不切实际,还是勇敢正视自己,面对生活吧。可是每当这时,我就有种奇妙的感觉,画面就是真实的生活反映,不管接不接受,它就存在于我的生活中。每当这时,我就疑惑,我的精神状态到底有没有在正常轨道上运行?这种想法困扰我多年,直到她闯进我的生活,改变我对世界的认知,我才从她那里找到问题的根源。

孟春时节,乍暖还寒。午后的暖阳,我迷着眼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候周公入梦,突然一个声音告诉我:“孩子,来,带你遨游!”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从小至今,只要画屏在脑海里出现,这个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响起一样,一定是三岁画面里的那个笑脸和熟悉的声音。我问:“带我去哪?”她微微一笑:“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子。”

“你是谁?”我问,“你的声音我怎么那么熟悉?”

“是我带你体验繁华与孤寂的,你不是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吗?”声音依然那么温暖。

“体验繁华与孤寂?”我好奇地问。

“是啊,这么多年,你生活在这么美好的星球,内心的孤独和外在的繁华,你认为哪个更好。”从声音里听不出她的表情。

“哪个都不好,内心孤独不好,外在繁华没有精神实质也不好。”我脱口而出。

她问:“那么怎么才叫好呢?”

我说:“内心的繁华与外在孤独相伴,内心的充盈与外在繁华相生都很好。”

我突然感觉,我的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抚摸,“我很欣慰,你对繁华与孤寂能理解到这个程度,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听得出,她说这些的时候,有些骄傲,像是完成了重要的任务一样。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有这种体验。

她笑笑:“孩子,经得起繁华,也耐得住寂寞,活着就活出自己的价值来。”

“活出价值来?经得起繁华,也耐得住寂寞,怎么理解?”我问。

她答:“各种环境都学会适应,在繁华中享受现代文明,在孤独时充分利用时间充实自己,多学习,多思考,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知识海洋里。生命的长度不会因此而改变,但是生命的厚度却会增加。”

“你是让我学会与生活相处吧?”我问。

她说:“是的,孩子,每一个当下都是最好的,繁华也好,孤单也罢,只要你内心从容安定,繁华与孤单又有什么区别呢?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吧,我该走了。再见!”

我从迷糊中清醒过了,这么多年的谜团终于解开,脑海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真的是我自己,只不过是替我体验生命中的孤独与繁华罢了。

此时此刻,我顿悟了黛玉的孤独与宝钗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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