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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风居住的街道(同题征文·散文)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54:24

整条小街凌乱不堪,踩踏得脏污的青菜叶子。各色各样的塑料袋子,四处乱丢,仿佛被剥掉仁的果壳,活色生香的内容被挤空了,留下的都是干瘪空荡的真相。这样的小街,上不了画卷的,肮脏,无序,混乱,虽有一派市井之相,与《清明上河图》的宏大,华丽,雅致,却不在同一档次,或许因为太过于真实,而显得邋遢,不修边幅,让人觉得不屑一顾。整个小街的模样,就是一个不会过日子的乡村妇女,慵懒,随意,穿着打扮亦不讲究,所有东西乱放一气,声音嘈杂,缺少章法的日子真是一团糟。

这条小街名重渠街。位于西平县城东南角。

街小如雀,五脏俱全。以十字路口为座标,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方向都不长。散步时,你慢慢踱过去,从东逛到西,或者从南逛到北,只是吃一杯茶的功夫。可是,这个小街历史悠久,总归有几百年历史了,繁华,热闹,纷乱,它颇有一条河的韧性,无论风云变幻,一直随着光阴,不停地流动,流动;即便偶尔是断流的,它的历史也还是鲜活如初,车水马龙,来来往往,宠辱不惊地流动着。

这是一条风居住的街道。

每个季节的风都依时来造访。那些风,带着各式各样的颜色,每一种风,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只要一个季节来到,就能打开抽屉撒出每一季节的颜料。春天里,春风一刮,街上盆盆罐罐里的花就开放了,穿着色彩鲜艳的女人多了,这样的季节,有暖色调的温暖,和谐。夏天里一刮,阳光就毒辣了,天空剌白剌白的,人少了,叫卖西瓜的多了,青翠碧绿的西瓜堆成一堆,红瓤,黑籽,还有白甜瓜,黄金瓜,面瓜,看着煞是悦目诱人。再有秋天的黄叶,阳光照在上面,金黄金黄的,仿佛梵高笔下的向日葵的色彩,高贵,炫目,令人闭着眼睛也能感受那种色彩的诱惑与迷人。再有就是冬天的白雪吧,把什么都变成了白色。房屋,牲畜,行人,田野,都变成了白色。冬天只要下雪,到处是白胖温馨的美,安详,静谧,慈和,是适合童话里的人物居住的。而这都是风带来的。风多么勤劳,它向南,南就暖了;向北,天就冷了;向东,月就隐了;向西,星就亮了。

可以说,风就是小街的主人,自由自在,放荡不羁,有性情中人的率真,也有狂傲之人的不可一世。可是比他更狂的,更自由的,是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赶集人。

人真多啊,多得像天上的云一朵朵落了下来,着黑衣的是满腔心事的乌云,着红云的是天上的彩霞,着白衣的是白云。而更多人,就像是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个,一群群,一股股,泉水一样,汩汩地冒出来。而这些人呢,又携带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呼儿唤女声,唱歌尖啸声,还有各种说不出名目的随着风飘来飘去的声音,你不知道那些声音分别由哪些元素组成,可是你知道,那些声音,是风从各个地方搜集来的,它从人群中,从畜类的口腔中,一一搜集着,再将其糅和到一起,变成各式各样的大杂烩,那些声音里面,粗犷的,细腻的,温柔的,残暴的,掺杂着各种各样的生活气息,在小街上空飘荡。

若是你想知道这些声音的源头所在,也很简单,你可以在小街上慢慢行走,慢慢地你就能找到各种声音的源头了——身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哭闹着,她漂亮的蝴蝶发夹被挤掉了,正吵闹着要求妈妈帮她找到,妈妈俯下身子耐心地劝告;一个乞丐拉着二胡,如泣如诉,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却在丝弦上拨出一种哀婉忧伤;一只在食堂门口觅食的黑狗,刚刚抢到一根骨头,却被主人嫌恶地撂出半块砖头,正中左腿,它“汪”地一声,从食堂门前逃遁开来;在某家商铺门前还搭有一个小舞台,枣红幕布前,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扭胯摆腰,一边唱着流行歌曲,一边向台下抛着媚眼,下面有时会来一阵不甚热情的稀稀落落的掌声,音箱音量开得很大,连台子上面路过的一只麻雀都被这声音惊得扇快了翅膀;而细细辨认下来,你会突然发现有些声音的源头根本看不见,但是却可以听得很清晰,譬如一头猪正在嘶声惨叫,我们似乎看到屠夫的杀猪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剌人眼睛,屠夫的眼睛也在闪闪发亮,他找准猪的关键部位,一刀下去,猪抽搐了一下,无声了,只有血一股股流到一个盆子里,最后变成一滴一滴……

小街上的声音是由风来传播的。风喜欢传播各种各样的消息,小道的,八卦的,家事国事天下事,他在嘴巴上拢起一个大喇叭,四处广而告之,那些消息呢,打着旋儿,旋着身儿,四处播散,直到累了,旧了,像枝头上开败的花瓣,萎顿于某个角落,然后更多的消息又接踵而至。小街从不愁消息的来源,某个粉皮小摊前,那个黑胖女人翻着厚厚的嘴唇,把一些似真似假的消息向周围的摊主播报。而卖水果的老大娘在称水果时居然也能告诉买主,谁家的娃在县中考了第一,他的爹妈早离婚了。卖油条的摊子前,一个白皙漂亮的女人,围着带有荷花图案的蓝色围裙,正在一个男人面前——或者是倾慕她的人,或者是她的邻居,说南方如何如何混乱,那些被抓起来的妓女,个个都有一本血泪史,说时脸上满是同情的神色。各种各样的消息,翻着个儿,打着滚儿,在一个个嘴巴里传播着,有的由黑变成了白,有的由红变成了绿,到得最后,俱是面目全非,不辨本原了,而这些被传播得筋疲力尽的消息,最终结束了使命,变成随处可见的一次性报纸,躺在地上,毫无价值,被踩来踩去,渐渐零落成泥碾作尘。

有的风跑着跑着,就累了,就老了,失却了原先的激情和锋锐,变得随和,温慈,恬淡。

这些老了的风,往往喜欢栖息在一些苍老的人身上,缓慢地度过剩下的岁月。有的老人喜欢冬日在墙根下晒太阳,他们脚步迟缓,虫子一样慢慢蠕动着。到了地儿,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扯些陈芝麻烂谷子。他们的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说话的声音充满了夕阳的味道,有些沧桑,又有些颓废。还有一些老人,在小街的某个角落,骑着人力三轮车,也有骑老年电动车的,摆个小摊卖菜,卖各式农具。他们袖着手,眯着眼睛瞅着眼前的人,日子流淌到他们这里,不慌不忙,沉稳自如。累了的风到了他们这里,就停留下来,在他们满脸遍布的皱纹里歇一歇脚,喘一口气儿,或者卧在他们的花白头发里,度过余年。

而这些老了的风,有多少是从年轻时过来的呢。那些风拥有过的青春,激情喷涌,如朝霞,如青枝翠叶,如田野上生生不息的庄稼,仿佛有怎么也用不完的好时光和力量。

我父亲就爱在这条街上穿梭来去。他开始是骑自行车,后面挂两个大大的筐子,里面有时放些酱油醋,有时放些白菜萝卜,他甚至还收过猪毛,贩过家常用的的零东碎西。早些年,他还批发些劳动布和白布来卖。骑自行车时的父亲,有着黑亮的头发,胳膊上的肌肉鼓突突的,结结实实。后来他改成了人力三轮车,每天清晨五六点就起床,母亲也随之起床,给他按时做饭,看着他在晨曦里淡了身影。再后来,他的骑行工具变成了电动车。父亲骑在电动车上,带着黄黑色相间的头盔,显得英武俊拔。每天逢上单日有集的日子,他总会早早起床,把一些菜籽啦青菜啦运送上车。母亲也依旧按时起床,给他做饭,煮鸡蛋,要么打一碗鸡蛋茶,要么是荷包蛋,再把馍馏一馏,看着他吃完,再看着他离家远去。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晨风微微吹拂,门前的大叶杨一下一下快乐地拍着手,这样的场景重复了很多次,母亲不曾厌烦过,父亲也是。

直到,父亲的腰有些驼了,头发有些白了,皱纹有些多了,眼有些花了。可是父亲已经养成了多年的的老习惯,逢单日子去赶集,只要没病,没雨,没雪,都会坚持。一路上,他碰到的各种脾气怪异的风跟随着他,恶毒的风,善良的风,年轻的风,苍老的风。一路走,一路风。直到风渐渐老了,却还像那条忠诚的老黄狗,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依旧不离不弃地,慢慢地走着。而在父亲身后,更多年轻的风则又跑出来,它们年华鲜嫩,前途无量,有可供大把挥霍的青春,有年轻的“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朱自清语),可以裹挟着更多人和事向前去。

在风居住的街道上,一些人事渐渐被刮旧了,消失了,一些人事韭菜一样,又冒出了新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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