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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冬的速写(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24:07

『一』立冬

这季节很奇怪,立冬了也未见得往年的冷气。如果这时候还没有风雪呼啸着,总觉着这冬怎么就没脾气了呢。

树叶还未脱得干净,和暖着维系着它最后的矜持。稀松的,盖不住的一种荒芜,如何摭摭掩掩着,你为冬的,那种不悲凉的尴尬。

立冬被节气定格在一定的时日,这一天始冬就堂堂皇皇地叩门而入,你不必再有秋的怀想了,那些叶子们迟早会舞尽而止。也许万物的因由都是有的,来来去去的定数你说成禅意那太深奥了,冬就是冬了,冬就让叶子的矜持发抖,冬就是让水的思索有个凝点,让流雨的淋漓变得委婉而又寒气。那丝丝线线,珠珠涟涟的声响,涵盖在棉软的冷漠里,顿悟了一种安静。

一个轮回里的始末,发乎春止乎冬。太阳的高度变化着,于星际间只是近日点远日点的解释,那么轻描淡写,却是这阳光的来来回回,便成就了一季,一年,一世。于是春无选择,冬也立等立来。叶子阔阔,阳光绰绰,总有消受这阳光的风姿,这日头,抛出了你能见的和煦热烈,于是生命在一种争先恐后中团簇着,最终也会在一种阳光的冷落中消尽,你说成惊世的容颜也罢,说成一世的繁华也成,都这么在这热烈与冷落中来回一趟。

于是这冬就这么来了,且来得很有道理,承接了上季的因果,于一种安然中冷冷地处世。不消说亚热带的季风和雨,椰风竹韵也只是畅想了,你能见的,只是这里的落叶林,白桦木,与兴安岭长白山的松。这针松是这一带最后的绿的点染了,它将最后的那点绿都浓缩在坚忍的针叶里,固执得扎人,这仅存的绿,这早没有了阔叶的光滑熨帖的绿!

也许这就是冬的那个秉性吧,你为冬的使者时,已无视了一种喧哗,你只在那个高度,等着风掠,等着雪纷纷扰扰地,将你的针刺的性格,披上一层融和。

总是在一种局域中相伴着这样的冬,有形容四季如春时,以常夏无冬,秋春相连一言以蔽,我没有那样的无冬的经历,也许我眼里没有了漫山的雪绒,那冬会有什么滋味。

初冬的薄衣还未加厚,湖水异常地清蓝,还未冻结,湖边的苇塘里芦花竟也那么柔白嫩黄,不解风情总如我眼里的花,竟大把地煽情着这样的芦苇荡,以为这样的点染,如同三月桃花拂面来,如同映日荷花别样红。油彩画里总有那么多喜欢点彩亮色的手笔,很提气,很扎眼,会在众多的铺在地上的画中跳出来,这点彩,如同花色一样,多则繁,少无味。那只是一个人的喜好而已,团团簇簇花间语,星星寥寥陌上吟。

雪霜茂茂,蕾蕾於冬,君子之守,子孙之昌。幽兰有操行,君子之守,如同这冬雪下蕴育着的生机,在广袤的冬雪下,蛰伏着。你会感觉出那一种蛰伏。你不必艳慕那种常春无冬之态,冬便是冬了,冬可以披上雪的霓裳在寒风中漫舞,冬可以拿来刻刀雕琢心情,水幻化成了百鸟千兽,冰连里了楼兰古城,那夏花,那春意,都铺陈在冬的一方,冰雕雪塑的冷酷里,你怎说没有了春曲,夏弦,秋趣!

『二』大雪

这应是雪季。而不知怎的,这雪还未成形。

柏油路面乌亮乌亮的,并没有一丝丝的雪迹。而这季的风却活络得很,显然那风头要盖过雪势。

无雪的冬是无趣的,你踯躅于这季的风中,灯下的两个你,一个形一个影,依偎在一起。

你便想念起大雪的日子,你想至少在大雪的时候,可踏一踏松软的雪,那样的松软里的浅浅深深,总会落一行痕迹,你期许那个痕留下来,就像你现在,用一把刻刀在竹笺上的刻度,你把这季的名字“大雪”刻在竹笺上。

你痴痴地望着“大雪”那两个字,你期许那雪真的飞舞起来,那季里的雪落纷飞的情节,总能促成一段故事,你等待着雪落,等待一支曲在雪的落音里弹响黑白琴键。

无痕的大雪让你生出凄惶。怎么会呢?这不过就是二十四节气中的一季,那雪也不过是迟来一些,这大概是积郁的云因肆意游晃而有些迷踪,它在游晃中忘了归路。它似乎忘掉了你对雪的期盼,它没有感应出这季的殷切,它躲藏着,隐匿着,这反倒更勾起了你对它的无尽相思。

于是你又捡拾起刀刻的竹笺,那竹笺竟也说大雪将至,于是二十四番花信一齐涌动,将一朵六瓣的雪吹下来。你有些吃惊,那种清清凉凉的雪意着实久违了!那番风的涌动让你的沉闷顿开,于是你扬起了笑脸,并用手捧作了心形,你在等着一片一片的雪落,你不惜炙热的手掌会融化了雪,你等着雪在火中炙烈地表白,一滴,一滴,成水。

『三』凌点

一切涌动,止于凌点。

于是声音也遇到了凌点,但凌点并非是无声的,它不过是在液态的喧嚣中沉稳下来,它更喜欢在冷调里安静地看这个世界。

于是那个湖就停住了涌动,于是那片残荷也被锁在湖中,露于冰湖上的荷零落成一首无序的诗,而掩藏于冰下的荷却结晶出一块琥珀。残荷的美有了这个凌点,你竟读出不同的内容,她的露与她的藏,无不在说着这季的荷,在所有的蓊郁的季候以外,她还有一段独特的故事在延伸。

你有些敬畏这个凌点了,于是你也压低了你的声音。于是这四野里会更加突显了一种旷达,于是在这样的空旷间,偶有一声两声的鸟鸣,都会让你的心悸动。

你不是独独喜欢这样的凌点,你只是在历经凌点学会了甄辨,哪些喧嚣你可以一带而过,又有哪些相守你不可忽视。

冰原里的起舞,那是独一无二的,鹤的红顶映在这片雪原上,那也是独一无二的。你珍爱留于你的世界里的无言的相伴,那一片残的荷,以及起舞的丹鹤。

一冬的冷凝,这一刻适时地松动。季风似乎总会先知先觉,它有些按捺不住性子,它用指尖撩拨一柱柱的冰乳,如同你在拨动琴弦。

于是轻脆的冰乳的回音在山谷里荡漾,你已迷醉于这绕梁的回音中。不觉间一滴水落的声音雀起,嗒!这一滴水落的声音里,整个山谷都已屏神宁息。你惊得满心悸动,你看落于谷底的飞鸟忽地扑啦啦展开羽翅,于是一季的凌开始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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