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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青春】红薯情缘(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0:57:38

在我国历史上,红薯是立过大功的,它救过无数条鲜活的生命。迄今为止,那句关于红薯的顺口溜,我依然记得很清楚。“红薯汤,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那是当时农村生活的真实写照。我是幸运的,没有生活在那个年代,我也没有感受到饥饿对身体的摧残,但我对红薯却充满了浓厚的感情。我有过种红薯的经历,红薯也给我的童年带来了快乐,那一抹红薯的香甜时刻滋润着我的心田。

暮春时节,天降一场雨。土地湿润,气候适宜,在此时间栽红薯,那是再好不过的。雨后的土质松软,也不用浇水,既省钱又省力。走在雨后的田野里,吮吸着扑面而来的泥土清香,身心顿时一阵阵的清爽。这是种瓜点豆的最佳时期,也是最适宜栽红薯的季节。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在田间地头的角落里,种点蔬菜、瓜果。田野里,处处都是扛着锄头忙碌的乡亲。天降祥瑞,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看着眼前的庄稼地,仿佛看到了丰收后的硕果累累。

父亲扛着锄头走在前,我提着竹笼紧跟在后,两道身影徐徐走在通往果园的道路上。竹笼里是父亲买来的红薯秧,我一边向前走,一边注视着那些秧苗。红色的根须,两片嫩绿的叶子,小心摸摸,指尖传来一股酥软的感觉,我的心里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我看着那些秧苗,心里想着收获时节的红薯以及香喷喷的红薯粥、烤红薯。不一会儿,我们就走到了果园里。

雨后的果树,显得精神了许多。翠绿的叶子随着风儿摇摆,好像热情欢迎我们的到来;碧绿的果子犹如晶莹剔透的宝石镶嵌在果树上,远远望去,亮闪闪的,很耐看;再看那些果树的主干,在雨水的滋润下,仿佛也变得粗壮了一些;还有地头小路旁的杂草也不甘落后,努力摇摆着翠绿的叶子。父亲手握锄头站在地里,灿烂的笑容洋溢在面庞,而我也是笑眯眯的,只是我们的笑稍稍有点不同。父亲的笑在于眼前的好年景;而我的笑却很单纯,只是不久之后能吃到的红薯。

在果树底下套种红薯,这是家乡最常见的做法,能够有效利用土地。父亲手握锄头在前方挖坑,我在后面栽红薯秧。翻起的泥土渗出一股润心的土香,猛吸一口,心里顿时爽快极了。栽红薯秧的方法很简单,而红薯苗也很容易成活,尤其是雨后的季节。直接将秧苗的根部全部埋在挖好的小土坑里即可。非常简单,没有任何需要深入研究的地方,只要看一遍就能熟练掌握。我一边忙着栽红薯秧,一边回头看看栽好的红薯苗,心里泛起一阵阵的甜蜜。一想到后续收获的红薯里也有我的功劳,我的心里顿时高兴极了。辛勤劳动不但能改善生活,还能带来很多的乐趣。就像栽红薯,栽的时间久了,我对手里的秧苗仿佛也有了很深的感情,看着它,我的心里莫名多了一丝甜蜜。这就是劳动之余的乐趣,也是热爱生活的真实体验。生活是需要辛勤耕耘的,只要有付出,就会有收获,也能取得除了物质财富之余的更多收益。

小半笼红薯秧,我们用了不到半天的光景,全部栽完了。我和父亲站在地头,看着眼前的红薯秧,心里都是美滋滋的。一股暖风吹来,浑身上下都是暖暖的,刚栽好的红薯秧也摇了摇那两片嫩嫩的叶子,好像在感谢我们。我很开心,对它们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果园向家走去。回家的路途中,随风挥舞叶子的红薯秧将我的脑海充满,就在一刹那的瞬间,我的眼前仿佛看到了沉甸甸的红薯。

在雨露的滋润下,在阳光的照耀下,在暖风的吹拂下,那些红薯秧长的很快,几天不见,新的绿叶已经长了出来。一片片嫩绿的叶子徐徐展开,绿油油的芽尖不断向上长着,好像急欲要在一夜之间长高似的。它们一直很努力地生长,片刻不停歇,两三日不见,就是另外一副焕然一新的模样。红薯秧长到约一尺高时,就开始趴在地面向四周生长。它长的很快,而且生命力极其旺盛。主藤蔓的茎节处不时长出另外一条藤蔓,再次生根扎于地下,并沿着地面匍匐向四周生长。以此类推,个把月的工夫,一片片嫩绿的心脏形叶片紧紧地拥挤在一起,将地面牢牢遮盖起来。

为了让深埋地下的红薯长得更大、更好些,我们通常会将那些藤蔓全部翻起来,卷在一起,这是为了将更多的营养全部集中在红薯的果实处。这是一项很简单的活,通常由小孩来完成。我蹲在红薯地里,手抓一条藤蔓,使劲一扯,能带动一大堆的叶子晃,可见这些藤蔓是错综复杂地编织在一起的。即便如此,我依然坚定不移地忙着手里的活。一根根藤蔓陆续被我翻起来,回头再看那些被翻起的茂密的叶子、碧绿的藤蔓,犹如一卷长长的绿色铺盖卷摆在地里。翻藤蔓虽说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但由于红薯的生命力太强大了,而导致这项农活的工作量显得巨大了许多。栽红薯时,用不了小半天的光景;而翻藤蔓时,却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并且累得胳膊肘酸痛不已。

虽然这期间的过程充满了辛苦,但劳动带来的乐趣也是显而易见的。有时候,翻藤蔓时,一不小心,会将长在地表的小红薯给拔出来。看着红艳艳的小红薯,馋得我直流口水。虽然很细小,只有小孩手指头那般的粗大,但我看在眼里,却是世间的珍惜美味。我将小红薯掐下来,在裤腿上将泥蹭掉,直接塞入嘴里,开始大口咀嚼。一股清新的香甜瞬间传来,浑身上下顿时一阵舒爽,干了半天活而濒临散架的胳膊肘立即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那种感觉很舒爽,有种飘飘然飞翔的感觉,简直比吃了肉包子还要觉得美。红薯的藤蔓很是茂密,翻的时候不断有小红薯被拔出来,只要看到那些小红薯时,我都是非常兴奋的。吃了小半天的红薯,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在我的几番努力下,所有的红薯藤全部被翻了起来。看着卷在一起的藤蔓,我的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这不仅仅有现在吃到的红薯的香甜,还有以后更多的红薯的甘甜。被我拔掉的藤蔓,最后统一收集起来,带回家扔给羊儿吃。

羊对于新鲜的草是很痴狂的,尤其是蔬菜叶子、瓜果皮之类的绿色植物。每每我将那些红薯藤蔓带回家时,拴在后院的羊儿已经开始狂叫,它们仿佛也闻到了红薯的香甜。听见它们对美食的呼唤,我将那些红薯藤蔓扔给它们。羊儿吃的津津有味,短短的尾巴不时摇一摇,这是在感谢我对它们的亲切关怀。看着羊儿贪婪吃红薯叶的模样,我顿时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不久之前吃到的那些小红薯的香甜。我的馋样再次犯了,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一只羊,只是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我唯有期盼红薯能早点成熟。

红薯开花是一个奇迹,我家的红薯地里并没有开出紫白色的花儿,除了绿油油的叶子,就是碧绿的藤蔓,除此之外就是地下的红薯。虽然没见到红薯花,但我却不觉得惋惜,我的心里只有香甜的红薯。随着季节的自然更替,到了秋天,红薯已经长大了,透过根须部位,已经隐隐能看到地里的红薯了。有些比较大的红薯已经将地面撑得裂开了一道道的缝隙,透过那些缝,能隐隐看到红薯的嫣红。快迎来红薯的收获时,面对即将而来的香甜的红薯,我总是不能自已,时常偷偷跑到地里,挖出小红薯解解馋。

终于等到了收获时节,父亲扛着锄头,我拉着架子车,一起向红薯地走去。来到地头,父亲挥起锄头,迅速将成熟了的红薯挖出来。看着一窝窝胖乎乎的红薯陆续浮出地表,我的心里一阵阵的甜蜜。一缕缕红薯的清香扑鼻而来,我猛吸几口,心里顿时爽快极了。那些红薯的颜色很正,红艳艳的,犹如纯正的红宝石。那年,我家的红薯取得了大丰收。虽说达不到“一季红薯半年粮”,但也足够吃一个冬季。

父亲为了让我能切身感受到“离了红薯不能活”的那些荒年里的各种滋味,为我精心准备了五天的红薯大餐。那几日里,我家顿顿吃红薯。红薯菜、红薯粥,蒸红薯、烤红薯,红薯饺子、红薯包子,有关红薯的做法,全部挨个过了一遍。刚开始的时候,不论是哪一种做法,我都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一盘香喷喷的红薯菜,我一个人能吃一大半;对于锅里的红薯粥,爱喝粥的我更是能连喝三大碗;即使撑得直打饱嗝,依然忘不了再吃一块烤红薯。如果遇到红薯饺子或者红薯包子,我更是馋得嘴里直淌涎水。父亲看我对红薯如此的痴迷,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令我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发生了。连续吃了两天的红薯大餐,在第三天时,我已经没有激情了。甚至是看见前几日还狼吞虎咽的红薯饺子,我已经没有了食欲,尽管已经饿得肚子呱呱叫,但我就是没有想吃的欲望。我端来一碗香喷喷的红薯饺子,看父亲三两口的工夫,便吃了一大碗,而我却吃不下去。父亲看了我面对红薯而产生的痛苦表情,为我开始讲过去的往事……

听完父亲的故事,我深刻体会到红薯在闹饥荒的年月里究竟发挥了多么巨大的作用。红薯作为曾经的救命食粮,不知救活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那时要能有红薯吃,不知有多么的幸福,即使天天吃,月月吃,年年吃,也永远吃不腻。再看看生活在幸福时代的我,这才吃了两天,就再也吃不下去了。那五日的红薯大餐,我永远忘不了。其中,既有红薯带给我的百般滋味,也让我深刻体会到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另外我也懂得了爱惜粮食的道理。

红薯是黄土地对人类的无私馈赠,让我们的先祖顺利度过了闹饥荒的那些年。如今,我们已经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红薯作为主粮的时代已经永远过去了,但红薯带给我的甜蜜依然存在。父亲每年都会种红薯,而且依然会为我做红薯大餐。只要能吃到那一份香甜的红薯大餐,我的心里便是甜蜜的。即使连续吃一个月,我也能吃下去。只要是家乡那些充满爱心的饭,我都是永远吃不腻的。

红薯不但养育了我的父辈,也给我的童年带来了快乐,同时又是舌尖上的美味,还令我深刻认识到生活的不易。“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我要永怀感恩红薯之心,将那份沉淀于岁月里的红薯情深深地印在心坎里,成为对往昔时光永远的挂牵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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