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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退而结网(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8:37:34

《史记·汉书·董仲舒传》“故汉得天下以来,常欲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失之于当更化而不更化也。古人有言曰:“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手段是实现目标的过程,明确重要的目标之后,没有必要的手段,那目标就是无水之源、无本之木!

出于对前程的考虑,那一年我又回到了学校重读。虽然是重读,这一回的课本对于我来说,依然是全新的知识,敬畏中不敢丝毫懈怠,成绩自然可以稳固保持。

这一回的班主任,是全校唯一念过大学的老师,他却在十年浩劫中,因为“地主”的成分,被弄去给学校“副业组”做了多年的豆腐。这样的遭遇,在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荒唐年代,竟然与我匪夷所思的求学境遇,有了“师无教、生无学”异曲同工,当然司空见惯,见而不怪!

可惜这样的班主任,施教的却是与他的理工科专业大相径庭的“政治”和“生物”。不知是对前途渺茫的心灰意冷,还是对那个“有成分论重在表现”的待遇不公而耿耿于怀,这个壮实的中年师者,没让我看到他对职业的一丝热情。班主任乐得清闲,班级里的大事小情,自然就悉数任由我这个“老”班长越庖代徂了。

班主任后来回了老家青岛的一所名牌中学,而他的儿子,那个数学课总是未卜先知的“神童”,后来毫无悬念地考取了某名牌大学,这足以说明,现象的后面,一定潜藏着某些秘而不宣的蹊跷。

那个叫“梅子”的同学,各科成绩都出奇得好,偏偏语文烂得很,而她的爸爸,恰巧就是我们一丝不苟做学问的语文老师。恨铁不成钢的老师想来想去,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刀就是削不了自己的把儿”,就在期中考试后,把这个全学校最标致的女孩,调成了语文科代表的我的同桌。

小时候的《红楼梦》情结,让我在之前的几年中学里,唯一不放弃的语文课,坚实了这个科代表的名副其实。老师这样的嘱托,自然就是学生应该完成的神圣使命。当然,谁能说人皆有之的爱美之心,不是完成这样养眼的任务、有着心旷神怡的动力呢?

其实,梅子的症结,就是老师爸爸高于别人的严厉要求,拘谨了女儿活跃学习的那一根神经。性格开朗的梅子私下里跟我说,每一次的提问,梅子总是紧张地盯着爸爸严厉的眼睛,担心着那张毫不通融的嘴,随时会叫到自己的名字,以至于这样的紧张,让她不能集中精力思考问题,站起来的时候,就总是答非所问。久而久之,生出了挥之不去的恐惧,直至厌倦、逆反,甚至有了意欲放弃语文的想法。

我以科代表加班长的身份,跟这个浓重胶东口音的爸爸老师,达成了解决问题的默契,回来向梅子保证不再被课堂提问,让她安下心来跟着老师的思路注意听讲,又跟她一起讨论确定每次作文的主题,到了期末,梅子每次拖后腿的语文成绩,居然超过了及格线十几分。而我的收获,是大小测试里的作文成绩,总是接近于满分。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切磋之下的你好我也好,这样的事儿,何乐不为?

开心的时光总是溜得飞快,不知不觉里,假期就伴着长白山的寒冷如期到来。

我知道我为了自己前程退而结网,累了父母养育的艰辛,少年的无以回报,让不安的我在这一年寒假的大雪纷飞里,开始跟着父亲进山里捡烧柴,即便这样的做法,不足以安慰心底里对父母恩情的感激。

......

长白山区的冬季,漫长而寒冷,家家户户取暖的火炕,燃烧的都是山林里捡伐回来的枯木。

枯木分“站干”和“倒木”两种。顾名思义,所谓站干,就是各种不知明的原因死去而站立不倒的风干树,这样的树干里,风吹日晒的作用下,基本散失了活着时滋养生命的水分,干柴烧烈火,所以是烧柴的首选。而倒木,则是山洪冲击暴风摧残之类的自然力量、或者人为砍伐抛弃后形成的,由于不能脱离地气的濡染,大多饱含充盈的水分,燃烧前需要脱水干燥的漫长等待,所以俗称“水罐子”。“水罐子”沾染的霉腐之气,影响燃烧时大卡热量的释放,搬运起来也沉重罕繁,精明的山里人大多弃之不理。

多年的供养之后,家附近的山林里,已经没有这样优质的烧柴了,所以我们每一次捡拾烧柴的出发,都选择在朝阳未露的清晨。

父亲哼着或东北或山西的民歌在前面走,黄牛拉着叫“倒挂子”的爬犁跟着父亲走,我殿后唯恐绑在爬犁上的草料锯子丢失。其实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不去的每次,所有的工具器物都会如期而归。

“倒挂子”是爬犁的一种,两根碗口粗的柞木杆,长端的小头简单的剽凿成丈余“颤悠悠”的爬犁弦,通过套具驮在牲口背上,尾端的大头只是剽平了,安上短粗壮实的爬犁腿,腿子再装上连结并承载货物的横亘,就成了没有绳弦的灵巧拖拽用具。比起有弦的爬犁,“倒挂子”的好处,是减少了制作成本与工序的情况下,尽其所能在轻灵中增加了货物承载的重量。而“颤悠悠”,是为了卸载重物对牲口腰身的负重,这样的简单、合理、适用兼且人性,常常让我感叹:生产劳动实践过程里,对工具因地制宜、推陈出新的改造,就是有了“临渊羡鱼”的欲望之后,人类凭借智慧,为了达成目的而选择“退而结网”,这是淋漓尽致的绝妙诠释啊!

健牛的速度不输于人的脚程,两三个小时的急行军后,我们已经进入了十几公里以外的原始森林。出发的瞬间就挂满了眉毛帽子的霜花,此刻已被大运动量带来的热量,挥发成了甩掉棉帽头发间的热气蒸腾。

拴好在一棵次生的空心柳上,雪窝里倒满了草料,老黄牛便在阳光斑驳的林子里,享用起了它的工作加餐。所以选择了空心柳,是因为这大片寂寥的褐色森林里,我喜欢翠竹一般光滑青绿的它,在少枝苗条的穿天挺拔中,给这皑皑白雪里休眠的冬林,带来一丝勃勃的生机!

拎着一把小牙齿的刀锯,我在积雪齐裆的山坡上逡巡,一片青杨林中几棵剥落了死皮的枯杨,各有秋千正难以取舍时,缓坡上一声浑厚悠远的“顺山倒——喽......”父亲用“带锯条”剁成的大歪把子,已经伐倒了第一棵比脸盆还粗的水曲柳。

水曲柳、橡子树和红衫木,是长白山森林里木质最为密实紧致的硬木树种,生起火来,比质地松软的杨柳等软杂木耐炼。当然,这样的树木,也是不可多得的工业用上好原木料。只是那时候的林区政策,还没有约束枯木烧柴的树种和尺径,随意地捡伐让好多的成材,都被山区居民用做了取暖做饭的薪柴。

父亲告诉了我怎样去掉枝桠、哪里卸掉树头,就提着他的“歪把子”,奔向了另一棵差不多大枯死了的水曲柳。

这样粗大沉重的木头,父亲一人之力装上爬犁,用的是撬杆的原理,却也并不轻松,我的单薄这时候插不上手,能起的作用,只是帮助捆绳子、递滚杠压杠之类的工作。

日在中天,我们开始下山,父亲说,今天早一些,天不黑就可以到家了。谁知道下山的时候,爬犁卡住了一个埋在雪里的暗树墩,巨大的重物冲击力一顿,四个壮实的爬犁腿一下子全部折断,惯性状态下停不住的老黄牛,拉了两根光秃秃的爬犁弦冲出了好远。

糟糕的是这一趟我们没有带斧头,疏忽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损坏的爬犁无法修复。父亲只好跑去山谷外的人家取借,我一个人在森林里,看着老黄牛咕噜噜地吐着草团团反刍,踅摸着锯了一段更换腿子的新鲜老山榆。

父亲回来,脱去棉袄,用一把笨拙的大斧头,将就着弄好了爬犁,再重新装好水曲柳,天已经暗了下来。家,却还在十几公里外,温暖着脚下寒风里归去的旅途。

那时候,这样的一爬犁木头劈成木柈子,可以支撑家里差不多一个月的做饭取暖,而这样的捡拾,却因为一个冬季几次的老牛轮回使用,不能备足全年的烧柴量。余下的不足,我和二弟如法炮制了一张人力的小爬犁,去山里捡拾小一些的枝桠枯木来弥补。

小河南岭前的东山沟里,一个假期我们翻了个遍,烧柴的捡拾不难,倒是这一座陡峭的小河南岭,每一次的逾越,都要同去的伙伴们一趟一趟地相互帮助着,才能爬上去。这样的时候,平日里难免舌头碰牙的村邻们,就显出了面对自然的挑战、尽释前嫌、团结一致的传统美德。

装满烧柴的爬犁,冰雪路面下坡的滑动力是巨大的,巨大到人力不能控制。于是我们就会用铁链子,作成一个可以拆解的防滑圈套在下山的爬犁下,没有铁链子的,也临时用粗麻绳拴起一个防滑圈。久而久之,那下山的坡道上,就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冰雪印辙。

那一条深深的冰雪印辙,每一次走过看见亦或是现在的想起,我都会坚定地认为,那,就是一条辐射着生命张力的年轮,跟所有旅途的其他收获一样,会永远镌刻在我人生旅途的记忆深处,智慧珠翠一样地永不磨灭、熠熠生辉!

......

新学期里,班主任还是那样子的心不在焉,语文老师也还是那样子的一丝不苟。

倒是新来了两个师范毕业实习的老师,一个教了一节粉笔画,画的是一截遒劲的干枝梅上,两只窃窃私语的喜鹊伉俪,梅下的山石上,写意了一瓣梅花,似落不落。我用铅笔照葫芦画瓢,居然得了个令人振奋的优秀奖,还签了老师的名,保留了好多年,最后却还是遗失在了又一次的迁徙途中……

可惜了这个让我偷窥了一眼文明殿堂的老师,惊鸿一瞥之后,便从此雁过无声,惟愿所有给过我教诲的师者,哪怕是一字之缘的无冕之师一样,他乡安好?!

另一个美丽的女老师,拘谨过后,把数学教的风生水起,却把我在百家姓里司空见惯的姓氏,不知道怎么就看成了字形相近的“齐”字,稀里糊涂地叫了一个多礼拜。

春暖花开后的星期天里,我和弟弟在姥爷的帮助下,用我们冬天捡拾烧柴留出的小原木,更换了宅前路两侧的木篱笆,清一色的花曲柳,齐刷刷地拱卫着去年铺修好的甬路,衬托着簇新的大门,我们深爱着的家,齐齐整整,干干净净,越来越有了庄稼院和睦红火的好日子模样。

我的努力,终于感动了我的班主任,于是在年级末尾,他办理好了回青岛的调令后,专门提醒了我们中心校初一没开的英语课,县城里已经学完了一、二册,将来的中专考试是缺不了的,我在对他的感激中大惊失色!百思不得其解,梅开二度的母校,怎么就能如此漫不经心地又一次忽悠了虔诚求学的我?!

眼看着精心编织的期望之网,徒然生出了百密一疏的大漏洞。为了我的前程我的网,我再一次鼓足着勇气,说服了父亲母亲,在初二开学的第二天,奔向了七十公里外的县一中。

破旧的大客车慢慢开动着,一大帮同学里跑出了梅子,车窗里塞了一个蓝色的笔记本给我,车子扬起的粉尘里,我看见咬着下唇的梅子,眼里映着阳光反射的晶莹,她洁净的旧蓝布长裤,她花格子的旧衣服,她的美丽,她的挥手,在车子的一个转弯里,永远定格在了我永久的同桌记忆里......

崭新的笔记本,也许是匆忙中购买得,没有写上一个字。语文老师那一个学期后,也调回了胶东半岛,同时带走了,我这个再也不曾谋面的——美丽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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